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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锐:站在高原之上
(来源:中国国土资源报;作者:周飞飞)
高锐院士在青藏高原。

  开栏的话

  不久前,中国科学院、中国工程院2015年院士公布增选名单,地学领域新晋19名院士。院士是学术界给予科学家的最高荣誉称号,也是相关学术领域的标杆和典范,他们热爱祖国、追求理想,他们执著科研、百折不挠,他们求真务实、锐意创新,不断攀登科学高峰,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题……本版即日起开设“大家印象”栏目,集中展现国土资源领域顶尖院士专家学者的精彩人生和辉煌成就,引领读者与大师对话,一同感悟他们的高尚情怀和科学探索精神。

  青藏高原等待人们去揭开的奥秘太多太多,不是一代甚至几代科学家能够看明白、弄清楚的,人们要做的,唯有——坚持。

  站在青藏高原之上,就站在了离天最近的地方。

  成为新晋院士,高锐这几天获得的祝贺特别多。能够从这么多优秀的科学家中脱颖而出,本身就是对以往工作的肯定,不过,心中的雀跃很快就被另一种喷涌的激情所代替——有了国家、社会更多的关注和支持,他与他的团队在剖析青藏高原深部、揭开大陆板块构造和地壳演化奥秘的科研之路上,将走得更加稳健。

  他感到,那巍峨的世界第三极正等待着他继续攀登。

  从知青到地球科学家

  1981年毕业于长春地质学院应用地球物理专业的高锐,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研究生。

  1968年到1974年,高锐作为知识青年从长春市来到吉林省北部的榆树县农村插队落户,当了6年的农民。尽管生活异常艰苦,但在高锐看来,恰是这浸满时代忧伤和青春疼痛的煅烧,造就了他坚强、勇敢的品质,赐予了他不畏难、不服输、不放弃的性格。也正是这一代人共同的苦难,告诉他:无论做什么,坚持最重要,认定了心中的梦想,就得用一生来追求。

  1974年,他因表现出色被推荐到长春地质学院地球物理勘探系学习,成了一名工农兵学员。

  从农民到大学生,高锐很珍惜这种转变。他如饥似渴地学习,毕业一年后,如愿考上长春地质学院应用地球物理专业的研究生,毕业分配到中国地质科学院,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地球科学家。

  高锐觉得自己很幸运,从吉林农村走上大学的知识殿堂,是幸运,从东北平原、华北平原走上高耸的青藏高原,则是另一种幸运。

  1986年,原地质矿产部成立中国地质科学院岩石圈研究中心,高锐加入其中,从此开启了探索高原岩石圈奥秘的艰难旅程。最初的几年,他的主要任务是与同事们共同完成横过青藏高原的重力剖面测量和其他地球物理探测,综合编制地学大断面。

  在实测亚东-格尔木、格尔木-额济纳旗两条重力剖面时,高锐真正品尝到了青藏高原的冷酷。那一次,高原反应来得特别猛烈,从海拔不到3000米的格尔木出发时还没有太多不适,但随着海拔的骤然升高,高锐逐渐感到呼吸困难、头疼欲裂,中午在海拔4600多米的五道梁做饭时,开始呕吐,晚上到达沱沱河时,嘴唇已经明显发紫。兵站的军医赶紧采取紧急措施,来不及使用导气管,就打开氧气瓶让他直接吸氧,一直吸了两个多小时后,才稍微缓解。夜里,高锐强迫自己吃了一些饭,又与寒冷和病魔抗争到黎明,才结束了这场生命与自然之间的残酷较量。

  重力测量剖面测量的密度是每5公里一个点。科学是严谨的,甚至有些无情——只要点位已经确定,无论是什么地方,高锐和同事他们都要准确到达点位,并进行有效测量。于是,便有了这样的一幕幕:他们遇到冰冷的河流,将重力仪顶在头上,找点测量,河水轻轻拍击着他的胸口;他们仰望陡峭的山石,把仪器绑在身上,艰难地攀登;他们拿着砍刀,硬是在茂密的林中砍出一道小缝,带着仪器钻过去……

  做一名地球科学的朝圣者

  高锐的研究领域是地球物理与深部构造,主要是运用深地震反射剖面技术开展深部地震学探测,结合大地电磁探测、重磁学、地热学等地球物理学方法和岩石学探针与构造填图,综合揭示中国大陆深部结构,建立中国大陆深部构造格架和地球动力学模型。

  尽管,他也曾在大兴安岭、东部沿海等地方开展过工作,但青藏高原始终都是他最主要的科研舞台。甚至,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名朝圣者,带着对揭开科学之谜最虔诚的企盼,一次次地登上高原,一次次地探寻地下,追求地球科学最圣洁的真理。

  的确,在高锐以及许许多多地质人心中,青藏高原就是一个“科学圣地”,是一把“打开地球奥秘的金钥匙”。

  青藏高原的隆起是几百万年以来地球历史上最重大的地质事件。关于青藏高原的隆升机制,近30年来,各国科学家根据不同的证据,提出了“双层地壳说”、“大陆贯入说”、“侧向挤出说”等多种假设。对此,高锐的看法是,用事实说话。

  高锐常年从事的深反射地震反射剖面研究,被认为是解决这个科学问题的最有效途径之一。

  高锐形象地把深地震反射剖面探测称作“为地球作CT”。这是一种全球公认的探测地球深部结构、追踪大陆演化的先锋技术,在揭示岩石圈结构、解决深部地质构造问题方面,扮演了不可替代的角色。

  上世纪90年代,高锐率领团队在青藏高原西北缘实施了多个深地震反射剖面项目,也是因为经费短缺,每条探测剖面都只做了短短一百多公里。2008年,国土资源部启动“地壳探测工程”的培育性启动计划——深部探测技术与实验研究专项,高锐毫无争议地成为项目负责人。

  大项目为高锐团队搭建了大显身手的舞台。在大约5年的时间里,他们完成了青藏腹地、青藏东北—华南、华北、东北四条区域实验长剖面,总长度约5200余公里,加上实际处理的成果剖面,累计长度超过6000公里,而在过去50年里我国独立进行的深地震反射实验总共也只有5000多公里!

  不仅是长度上的突飞猛进,质量更是因为技术的发展而超越一流。高锐发自肺腑地庆幸:庆幸能够有机会长期扎根青藏高原这个复杂独特的年轻高原,更庆幸自己赶上了国家对地质工作高度重视的黄金时代。

  打造高原“梦之队”

  有人问高锐:“你们出了这么多成果,有什么秘诀吗?”高锐回答:“着迷。”

  因为着迷,他和他的团队曾把设备、炸药顶在头上,带着队伍从青藏高原边缘齐腰深的激流中艰难地?过去;因为着迷,他亲自带队在冬季进入羌塘,解决因冻土带和流沙而造成爆破孔塌孔等技术难题;因为着迷,他放弃了一项又一项的爱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带给他“惊奇发现”的事业中。

  一项项令人激动的新进展,为中国的深地震反射剖面研究赢得了越来越多的国际关注,高锐和他的团队也逐渐获得了国际地学界的高度认可。

  而高锐说得最多的就是:“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我们所有的成绩都是整个团队奋斗的结果。”

  如今,高锐领衔的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所岩石圈研究中心从位于北京西城区百万庄大街的地科院“总部”,迁到了离市区有些偏远的青龙桥基地。地方大了很多,也少了许多来来往往的喧嚣,这让高锐格外满意,他觉得搞科研就应该这样安安静静地独守一隅,科学家就应该是耐得住艰苦、耐得住寂寞的。

  在岩石圈研究中心的一块展板上,醒目地展示着14位团队成员的照片,而说起这些战友,高锐显然比讲述自己的经历更加兴奋。

  高锐对新加入的年轻人寄予厚望,他惜才爱才,严格要求。他鼓励年轻人说:“青藏高原是最接近天的地方,站在这个舞台上是最容易登上科研高峰的。重要的是坚持。”

  青藏高原自然环境恶劣,地质条件复杂,存在许多调查空白区,需要年轻一代去闯。直接将重要的研究任务交给年轻人承担是培养年轻人快速成长的捷径。近20年来,高锐与其团队的年轻人,深入青藏高原腹地和周缘山脉,先后征服了被视为人间净土的羌塘草原、生命禁区的可可西里、茫茫崖雪的喀喇昆仑-西昆仑山、藏北的松潘草原、东北缘的西秦岭-龙门山等,在不断获得科学新发现同时,也锻造出一支特别能战斗的高原年轻研究团队。

  “地壳怎么长的?不像我们过去想的那样。”“地球太复杂了,我们经常会在对深地震反射剖面数据进行解译的时候,被吓一跳。”“地学的特点就是要有多年的积累。”梦想用深地震反射探查整个高原的高锐知道,青藏高原等待人们去揭开的奥秘太多太多,不是一代甚至几代科学家能够看明白、弄清楚的,人们要做的,唯有——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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